Natsu喵

【盾冬】海的傻儿子(史蒂夫强行摸鱼记超长放送)

实在太喜欢这篇,读了好多遍。

晒豆酱:

本文脑洞皆来自 @呼噜-hulu- 太太的一篇摸鱼美图,看文之前建议戳一下:摸鱼图


再次感谢呼噜宝的美丽创作,一切美好归于盾冬。




正文:


1.


52天前。


 一个呼吸罩被强行扣在脸上,“巴基……那是他……拜托,别伤害他!……巴基……”史蒂夫急切地说着就被摁在担架上,冰袋被贴在颈下的位置,断断续续从口鼻喷出血沫。


“直升机待命,直升机待命,所有人员于SHIELD海洋救治中心汇合,伤者大量失血,目测颈部严重割伤……心跳190,血压30,体温……”


“不……”史蒂夫用尽全力抓住呼叫器,坚硬的手指伸向高处,“拜托!让他……活着……”声音连不成调子。


“好,他被装上另一架直升机,请你躺好……哦天啊!你不能在起来了!你……快拿镇定剂!我需要镇定剂!”


 


2.


SHIELD海洋救助中心。


“下潜一切正常,水温正常,水压正常。即将接触池底。”全副武装的潜水员向玻璃外报告,这是一个如同水晶罩一样的圆形水池,玻璃罩外视线都在盯着他,无数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衣摆在随着他晃动。


他从容不迫地站在了池底,如释重负喘了一口长气。自从那条人鱼被救醒,他是第一个潜到池底的人类。想到这儿他既有些兴奋又不得不提高警惕。


无影灯之下他仿佛置身安详的深海,无数珊瑚、浮游生物、各色石子和贝壳构成的人造珊瑚礁被养得很好。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水下隐蔽摄像机,这是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宝藏,那美丽的生物也许就在某处沉睡着。




一道鱼影一闪而过,那抹漂亮的影子每一次摆尾和游动都像一个危险的致命陷阱。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震慑灵魂的景色,五颜六色的珊瑚鱼群和人造地裂,白色沙地上有贝壳、珍珠和红色的龙虾。


一抹流线型的线条滑到他身后停住了。


潜意识告诉他那传说中的生物就在身后。随着人鱼的游动,一只冰凉的手掌摸在了他的脖颈处。




“一切正常,他在我身后。请问是否进行接触……”


他觉得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这样的容颜了,及肩的棕发在水花中散开才看清那双星光夺目的灰绿色瞳仁,刹那间他忽略了人鱼闪着冷光的手指和毫无善意的眼神,只觉得心甘情愿将灵魂送给他摄取。


面对危险而不自知,他缓缓向人鱼的方向靠近,瞳孔中只反射出那张神秘莫测的脸。




“警告!马上上浮!接触紧急终止!马上……”


刚刚还贴在玻璃罩上观察的研究人员忽地散开了几步,发出骇人的尖叫。水里突然爆发一阵激浪,海水卷着白色细沙翻滚着,很快水就染成了鲜红色。一切平复之后有的人甚至开始呕吐,海水打着旋儿就平静下来,人鱼已经不见了。


他连垂死挣扎都没有就被撕碎了,像被卷进快艇尾部的浆片里。一部分小型海洋生物在吞食碎掉的肉块,比较大的部分渗着血丝向上浮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法医一定会将这具残骸死因判定为螺旋推进器致命切割。




“这是第几个了?”主控台管事儿的男人问他金色卷发的助手,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主动要求下潜的部下了。


“第19个了,组长。”助手推了推眼镜框看向别处。


局长怔怔地看着水底,他不想牺牲最得力的部下。额头隐隐作痛时打算做最大的让步,“通知史蒂夫吧,就说我批准了。”


 


3.


 “你就这么有把握他认识你?”现在已经没有人主动申请下水了,可同伴看史蒂夫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我相信他一定记得我。虽然我们的偶遇不怎么美妙。”史蒂夫指的是他脖颈上三道血红鼓胀的伤痕,它们刚刚养好还是新肉的深粉色。


同伴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把氧气罐交给他。人鱼一直是SHIELD重点保护和研究的海洋生物,他们天性善良、美丽动人,是海洋的瑰宝、自然的馈赠,“你会成为第20个,组长说他被改造过,他已经不是你要找的那条小人鱼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小人鱼。史蒂夫眼前晃起了一条光滑的鱼尾,“不,他是,只不过……有些不一样了。可是我认得他。”




贴住他脊背的肌肤光滑又冰凉,他的小人鱼曾经接住过落海的年幼少年。于是史蒂夫的梦中便永远是他层层叠叠的鳞片,还有一双迷糊又充满担忧的双眼,他那晚趴在史蒂夫身上紧张地检查他的死活。只不过那年他的小人鱼也是个少年,或者说是一条小鱼。想到这儿史蒂夫又笑了起来。


“好吧,就用你这充满傻气的笑脸去唤醒你的小人鱼吧,我会在水上待命。”同伴把脚蹼扔给他。


 


4.


每次潜入水中史蒂夫都感觉无比舒适,但当他年幼的时候海洋却被他视为吞噬生命的恐怖存在。


他一直长到十四岁都没能学会游泳,每次随家人出海就死死躲在舱里。若不是一个跟头不稳、栽进海里,恐怕到现在他也是怕水的。


当咸涩的海水疯狂涌进鼻腔后史蒂夫没有了挣扎,身体开始像静物一样下沉。海水开始越来越暗,就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一刻,一抹珠光色的身影撞了他几下便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托住了他。


他贴在史蒂夫脸颊上的肌肤是有细鳞的,随后史蒂夫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时脑袋正嗡嗡作响,无数声音在同时响起,眼前一片漆黑渐渐恢复视觉,眩晕的感觉却让他站不起来,像个剪断线的木偶。


湿湿的嘴唇让史蒂夫骤然一惊,他勉强睁开双眼,一个小小的身体正在按压他的肚子,时不时用嘴向他口中吹几口气。史蒂夫相信自己是躺在礁石上,用手撑着额头试着起来。


“我在哪儿……我……我……我的上帝耶稣玛利亚……你……”史蒂夫晃了几下脑袋,终于把视线集中汇拢,“你……你真好看……”




模糊的意识中残存着曾被温柔抱起的记忆,现下彻底醒了,史蒂夫也没想过竟然自己是被人鱼救了,虽然人鱼已经被确定存在可有幸目睹的毕竟是极少数幸运儿。


“啊唔......”


小人鱼并不怕生,用手比划着。两只手一起向下滑他就发出“呀”的一声长音,然后声音和细白的手指一起转了个弯,做了个托举的动作,再假装把什么放在礁石上。他的表情有些紧张,透着不安,眼神迷迷糊糊得毫无戒备,不会说话只是一路“咿咿呀呀”的比划。


他的上半身跟史蒂夫一样,和人类并无差别,常年泡在海里所以看着格外白嫩,胸口有若隐若现浅红色。史蒂夫脸一烧,把目光移向他曼妙的鱼尾,他腰以下是细密柔软的珠光白鳞片,原来这是一条通体白色的小鱼苗。


连鳞片都还是软软细细的。




随着他两条胳膊胡乱的比划,史蒂夫观察到他手肘上也有细鳞,从肘部末端生出鱼鳍一样半透明的纱状,隐约可见修长下弯的鱼骨。他还没长大,单薄消瘦的双肩和塌陷的脸颊仿佛盛满月光,鱼尾泡在浅滩里,清亮透明、瀑布似的泛着贝壳白的珠光,随着被海浪荡起的摇曳月晕像极披了雪白的婚纱。




“我叫史蒂夫,你叫什么?”鱼尾有意无意地轻轻触碰男孩儿的双脚,似乎对人类的身体极感兴趣,史蒂夫的触碰让人鱼也有些不安,但这条涉世未深的小鱼除了弓着腰拍打鱼尾并没有逃开。


还没长成的鳞片顺下抚摸异常细软,光滑得似乎有层保护液,史蒂夫爱不释手地小心触碰绸缎一样的鱼尾,从这一刻起他深深迷恋上海洋,“我叫史蒂夫,你有名字吗?”


他相信他的小人鱼连眼眶都盛满极美的蓝绿色海水,透透明明。


 


5.


“报告一切正常,水温偏高,可以适当降低。”


人工海浪让海水像婴儿摇篮,绿油油的水草中悠闲穿梭着五颜六色的鱼,吐出一簇簇透明的水泡。无影灯投下的光折射得动荡起来,在细沙上铺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史蒂夫让身体自然地滑到池底。


“监测到水下异常波动,看来他正在向你游去。射枪在水上就位,你要随机应变,史蒂夫。”局长在玻璃罩外做了个手势。


“不!不要射枪!他是……”




那双眼睛。


史蒂夫说着扬起脖颈,恰好对上了从头顶游过来的那双朝思暮想的眼睛。




“……巴基?”史蒂夫没有回身,而是就着当前的姿势看他游了个弧形再过来。他的小人鱼已经长大了,加上鱼尾可以说身材高挑,特别是拥有着名副其实的倒三角身型,纤细凹腰带动漂亮的鱼尾拨动出一层层水花,醒目到无处躲藏。




“巴基,是我。我是史蒂夫,你长大了……可我认不错你。”


记忆中的白色小人鱼已经成年,他应该是认出了前不久曾被自己重伤的男人,警惕地游来游去。鱼尾在史蒂夫眼前划出漂亮的弧线,在海水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好似洋流或飘着的丝带一样美丽又危险。


漂亮的尾鳍完全竖了起来,他看着史蒂夫游向他,转了个弯儿展开了整个脊背。史蒂夫仿佛陷入了梦境,他的小人鱼成年后蜕变为一条孔雀色的雄性。




渐变的鳞片泛起涟漪,完全与水色融为一体。史蒂夫像看着一扇鱼尾型的玻璃,每一片椭圆型鳞片成功吸入了所有水下的色彩,无论是彩虹般斑斓的海鱼还是艳丽的珊瑚礁,都被半透明的鳞片折射成变幻的极光。


他就在面前望着史蒂夫,警惕又带着些迷惑,锋利的背鳍覆盖整个脊椎骨,隐约可见边缘像刀刃般锋利,精巧的鱼尾说不清是祖母绿、青绿、蓝绿还是孔雀蓝,从肚脐往下开始出现稀疏的亮丽鳞片,颜色慢慢加深,更衬托出被修长鱼骨撑起的尾鳍。


折射出银光的尾鳍由深变浅,细长飘逸,像青蓝色的雾气一样美得勾魂夺魄。浓密的深色长发有着不同于人类的质感,贪睡的双眼像被人吵醒了酣睡,瘪嘴的模样和他还是白色小鱼苗时如出一辙。




“巴基……”


不知不觉他冲史蒂夫伸出那只致命的左手,可史蒂夫只在意眼前跳跃的晶莹碎片,仿佛穿越时空。那条原本白皙细长的手臂完全裸露出来,肘部的细鳞带上了蓝晕的光彩,就连刺出的鱼鳍和鱼骨都变得几乎透明。


被迷惑的人类不再动弹,痴呆地望向人鱼。他被恶意改造的左手削瘦又坚硬,指尖闪着冻人的寒光冲着史蒂夫脖上的动脉刺了过去。


史蒂夫右手忽然温柔握住了他纤细的手骨,这一颠覆性的冲击让人鱼有些分神了。他发丝下的眼神从戒备变得迷惑,眼前的人类不仅没有惊慌反而笑着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你瘦了,巴基。”


史蒂夫先是触摸到他挺拔的鼻梁,开始怀念起当年摸到如丝绸一样的美好肤质。他的小人鱼真的长大了,除了眉骨间还带着稚气,两颊深陷的样子透着无限疲惫。史蒂夫接着向他曾经圆嘟嘟的脸蛋儿摸去,摩挲过两颊纱状的淡青色耳鳍时,人鱼嘶出了他雪白色的尖牙。


史蒂夫记得这透明的耳骨是与连生的薄膜叠在一起的,耳鳍不如背鳍坚硬,相反正是人鱼致命的弱点。他小心地摸着绸纱一样的耳鳍,它们最薄的部分像蝶羽拖出的水滴形后坠。


人鱼尾巴有力地扫出一道激流,史蒂夫被甩得打了几个转,腹部疼得他面容扭在一起。尖锐的牙齿锁死了他的大臂,几乎想咬穿它。




“不!不要开枪!”


史蒂夫用尽力气做出手势,撕咬他的人鱼眼中分明流露出更多的是委屈、怨恨和不安,他惊恐失措地咬开了史蒂夫的鲨鱼皮潜水服,浓烈的仇恨几乎毁掉了他所有的情感。


史蒂夫再一次摸上他的耳鳍,并没有攻击而是相反护住他雪白的腹部。近距离观察让他腹部的伤口一览无余,史蒂夫心痛不已,到底是什么惨无人道的实验才彻底改变了他的巴基。


 


6.


史蒂夫被强制命令出水。


他先把受伤的手臂举出水面,因未来得及做适当处理和止血,失血让他从指尖到大臂的神经开始微微麻痹了。


被他称作巴基的人鱼高高涌出水面,蹿起轻盈的水花,柔韧性的腰臀连通修长的鱼尾直接炸开一个波光粼粼的危险弧度。他很聪明,瞥到类似捕鲸枪一样的武器就不再跃出水面,而是暴躁地徘徊在史蒂夫踏水的脚蹼底下。




“谁让你摸他的脸了!上帝保佑!你几乎要被咬死了!”同伴甚至在伤口上看到一颗断碎的人鱼犬齿,将史蒂夫拉回岸上。


“他好漂亮,不是吗?”史蒂夫躺在地上无力动弹,偷瞟着水下晃动不安的一抹孔雀蓝,没有明确说出他与巴基的小秘密。


 


7.


“他还没有进食过,一次都没有。”局长终于肯将饲养员的职位交给史蒂夫,尽管他的手臂缝了9针。但他还活着。


史蒂夫盯着玻璃罩里藏起来的鱼影,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我看到他腹部有伤,还没愈合。”


 


8.


人鱼喜欢闪光的东西,这是SHIELD海洋保护中心每一位都知道的。他们会被人类丢弃在海中的玻璃制品吸引,甚至浮出水面吸引人类俯身,用勾人的眼神暂时使其迷惑再趁机偷走人类佩戴的首饰。


多数人只会轻松一笑,毫无怪罪地将钻石耳环或水晶手串送给他们,毕竟这在深海从不常见,就像他们美丽的鳞片从不出现在岸上。更有绅士甚至直接向海洋扔下昂贵的金表,送给从未谋面的人鱼。


这是人鱼可爱的小嗜好,也是他们致命的大灾难。


歹毒用心的小部分人只用几串淬出璀璨的锆石手串就能做出陷阱,让完全良善的人鱼自投罗网,傻乎乎地钻进带倒钩的渔网有去无回。




所以当史蒂夫坐在水池上方的横梁上,晃动水中的双腿,拿着一捧透明弹珠呼唤巴基的时候,巴基眼中那种喜爱又不甘的小心翼翼直接化成一把尖刀扎在他心脏里。


他的小人鱼一定被人类用同样的把戏欺骗过了,史蒂夫这样想着,松开手掌直接把礼物送进水里,它们像一颗颗闪光的生命,迅速沉到池底的白色细沙中,只露出滚圆的半个球面。


“都是送你的,我不下去,你可以慢慢拿。”史蒂夫知道巴基听得见,人鱼的听力不存在介质障碍,其实他们的声音也可以穿透。所以他自言自语低低地说,“这一点儿也不幼稚,巴基。”


这是一场拉锯战。


 


9.


史蒂夫为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他连买一杯星巴克的时间都觉得浪费。


咖啡入口的刹那他抿了抿嘴,太甜、温度又不够烫,只够应付辛苦的味蕾。靠着自己熟悉的沙发垫,史蒂夫寸步不离地守在电脑前,看着空无一人的海洋中心里近乎荧光的水池。


他偷偷放置了隐蔽摄像头,这是为了保护巴基,他苦笑着告诉自己。




黑暗中他的人鱼完全像一株海蓝色的珊瑚,缓缓地游在沙地上空徘徊。他每次游过那些闪亮的玻璃珠都会控制不住地歪头观察,终于在凌晨两点十四分试探性地伸手。


几乎在伸手的一刹那他就化成一抹影子抽走了,只留下原地打转的沙子和海草,几乎能听到他游走的声音。史蒂夫捂着嘴祈祷着干干净净的沙面。


“你一点儿都没变,巴基。”


屏幕里有一条浑身上下充满敌意、胆怯又小心护住玻璃球的漂亮人鱼,在确定这不是陷阱后巴基才从水草深处游出来,翻着尾巴去拿剩下的几颗。


 


10.


“你确定?”


史蒂夫趴伏在泳池上栅,放弃了沉重的氧气设备,为自己穿好脚蹼。同伴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嗯哼,巴基还是不进食,伤口也没有愈合。这可不太妙啊伙计,人鱼的愈合能力没这么差劲。”史蒂夫戴好防水镜,咬上换气管就后仰进水了。




水池不大但却很深。没有恼人的装备反而更灵巧。


纯化海水的泵的动静还是穿透耳塞,海草几乎长到了15英尺。史蒂夫在一片油绿浮动的绸带状里找到了巴基。潜水装置往往伴随巨大的水花入水,这一次史蒂夫的造访悄无声息,人工海底模拟声的环绕之下他的人鱼正在酣睡。


他睡在海草铺成的窝里,蜷尾巴的弧度像个蛋型。


没有金属丝手套,史蒂夫迷恋地摸了摸恰似孔雀羽毛、闪烁着不同程度蓝绿流彩的鳞片。他的指尖小心滑过他精巧的尾鳍,成年人鱼的鳞片坚硬而柔韧,不再是小时候那种细密柔软的白色幼鳞了。


“巴基。”他叫了一声,吐出几个气泡。


 


11.


“呵——”


史蒂夫浮上水换气,半张脸被有力的鱼尾甩得够呛。


接下来的一周他左侧脸部青肿得厉害,左眼皮肿胀得只能勉强睁开,“别笑了,最起码这次我没流血。”


 


12.


史蒂夫从龙虾壳剔出白洁的虾肉,在水池里晃了几下,果不其然底下那条人鱼就游了出来。他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其实巴基早就饿了。


接下来的几天史蒂夫被警告禁止下水,因为他差一点儿失去了右手的拇指。


 


13.


“你前几天差点儿咬断了我的手指,巴基。”第二次喂食明显顺利了一些,“但我愿意冒这个险,你和人类一样是温血动物,必须吃饱了才能在冷水里维持体温。光偷吃海藻可不顶用。”


他假装责备的语气似乎毫无说服力,巴基也许一时忘记了史蒂夫,可他仍旧听得懂人类语言,还是那么的聪明。一条巨大的鱼尾正在他脚下摆动,他又扔下去几片干净的龙虾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巴基吃掉了。


这一次喂食持续了3个小时,巴基仍旧没有卸下戒心,只吃掉了一只龙虾但中途遛回去打了两次盹儿。


当他最后一次从史蒂夫腿边游走,史蒂夫确信那道位于腹部的伤口可能已经感染了。介于鲜红和粉红之间的伤口渗出淡蓝色血渍,伤口并没有凝结。




“位于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巴基一定被鱼叉之类的武器刺中过,自愈能力只保住了他的命。伤口在海水里没法愈合。”


“拜托!他这么危险,你打算把他弄上来?”同伴每天都为史蒂夫战战兢兢,“这条人鱼在深海连天敌都没有,你还打算把他弄上岸?他根本不记得你,史蒂夫。”


“他记得我。”


“你解救他的时候差点儿被割断脖子,他还咬穿了你的肌肉。这叫记得你?”


“是,他记得我,最起码他记得史蒂夫这个名字。”史蒂夫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14.


人鱼被海洋孕育出无以伦比的力量,巴基在水下能够像捏死浮游生物一样捏断人类的喉管,不管是人类形态的上半身还是鱼类的尾巴,每一块肌肉都被深海赐福过。


但前提是他要在水里。




史蒂夫抱过他,在他还是一条无害的小人鱼那晚。“我的家人一定在找我,但我相信没这么快。他们会先派直升机在海面搜索,然后警卫队才会沿着海岸一直找下来。所以最快也要明天了。”


珍珠白鱼尾笨拙地向前扑腾着,人鱼不会说话,他只低低呜咽着再比划两下,睁着委屈的大眼睛望向海洋。看他供着鱼尾巴趴在地上的模样,史蒂夫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小人鱼抱了过来。


原来人鱼上了岸是没法行动的,他的小人鱼为了救他搁浅了。




“我会把你送回去……你、你别哭啊……”


史蒂夫只是想将他抱到海水深一些的礁石滩,软弱无力的鱼尾离开海水的一刻,怀里的小鱼像受了全世界最大的委屈,勾住史蒂夫的脖子嚎啕大哭。他短短的刘海贴在皮肤上,眼眶盛着的海水一下全涌了出来,惨兮兮地抽噎不停。


“唉……你不用害怕,我不是要抓你走,你先别哭好吗?”史蒂夫手忙脚乱地抚平人鱼竖起的耳鳍,“你连耳鳍都没长好呢。”本应是尖刺一般的耳鼓,现在只是半透明的软骨,稍微使劲就会被折弯。




他冲史蒂夫胡乱支吾了几声,用手护住自己的耳骨就趴在了史蒂夫也不强壮的肩上,缎子一样光滑的雪白鱼尾无助地拍打着,在月光下简直晶莹剔透。


“是不是我弄疼你的耳朵了?”两扇尖尖的耳鳍挂着鳞片紧紧贴在肌肤上,史蒂夫第一次感到自己行为的鲁莽,“对不起,如果我弄疼了你我愿意道歉。你想起个名字吗?”


“别哭了好吗?……对不起……”


 


15.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声人鱼跃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他异常狼狈地挣扎在一堆海绵里。史蒂夫紧跟着用干燥的浴巾裹住了他。


他不舍得用渔网或者高分贝噪音器驱赶巴基上岸,但也不是意气用事的蠢货。如果吓着巴基那对当下局面完全无益,只好把自己当做活诱饵,趁巴基睡着之后亲了他。紧跟着愤怒的人鱼穷追不舍地跳进岸上的“陷阱”里。


人鱼的力量全靠腰部,可上了岸就束手无策。巴基用极大的力量挣扎着,可仍旧被史蒂夫裹住抱了起来。


他的喉咙被一只可怕的左手死死掐住,产生近乎窒息的疼痛。鱼尾上刺起的鱼骨狠狠扫过史蒂夫的小腿,传来毫无防备的疼痛,双手却固执得不肯放松。




“对不起巴基,如果我弄疼了你我愿意道歉,可你的伤口必须要处理。”


巴基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准备刺穿史蒂夫的利手迟疑地停在半空。他好奇地贴紧史蒂夫宽厚结实的胸膛,专注地听里面有力的心跳。




“巴基,我是史蒂夫。”


听到名字时人鱼开始微弱挣扎,颈侧的腮片也跟着煽动几下,史蒂夫用手轻轻穿过他滴水的发丝,声音充满期待,“你的耳鳍已经长好了,巴基。”小巧薄透的耳尖带着刺状鱼骨在这时细微抽动了几下,对上史蒂夫的视线,曾经完全纯净的眼睛流露出几分暗沉。


人鱼没有发出声音回应他,睁着不甘的大眼睛把左手死死攥住几乎折断尖端。细瘦的骨节僵硬地缩成一团,抵在胸前。史蒂夫将他放在桌面上,一手拉过被改造变异的左手,轻轻将它抚平,人鱼却忽然佝偻起双肩。


纠结的长发掩盖了整张脸,史蒂夫拨开脏兮兮地海藻看到了巴基泪水涟涟的眼睛。当他再一次彻底将巴基的左手抚平、用手握住,成年的人鱼像倒退二十年的时空终于开始嚎啕大哭。


 


16.


巴基加上成年鱼尾可能有三米长。


现在他听话地用手臂勾住史蒂夫,环着史蒂夫任他将自己带回了住处。哭哭啼啼了一路,好看的蓝绿色眼珠哭成红通通的兔子,他把眼泪口水全蹭在史蒂夫衣服上,被抱进屋时紧张地东张西望,一不留神竟然打起哭嗝。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哭,哭得太多就打嗝。我先把你放进浴缸再处理你的伤口,好吗?”


史蒂夫矮下身子试图把巴基从怀中放下去,可巴基把脸完全埋在史蒂夫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怎么也不想撒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瞬间又滚了出来,一边摇头一边发出惊恐的咿呀声。


“我不是要把你扔在这儿,巴基,这是我的家,明白吗?”巴基的双肩平宽,长期在海中游动让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可他退去残忍的伪装就又变回史蒂夫的那条小鱼,灵动的双目哭得满含水光。




“这是我家,巴基,也是你的家,放松好吗?”史蒂夫安抚起这条下了水脾气极大的美人鱼,一只手勉强绕过鱼尾打开了龙头。他能感觉巴基多么不安,身体多么僵硬,巨大的鱼尾颤了颤就配合地滚进浴缸里。


下半段鱼尾只能勉强垂在地上,巴基的手抬了抬又指向地面,咿咿呀呀几声又指着史蒂夫。


“你想说我长高了?我大概比那时候重了180磅,长高了不少。”


史蒂夫重新帮他缝合伤口,巴基肆意地挺了挺鱼尾,身上的鳞片开始放松舒展。缓慢的过程像孔雀开屏,原本贴紧的鳞片微微挺立,瑰丽的绿色像水珠一样在修长的鱼尾流窜。


 


17.


“你全想起来了吗?”史蒂夫裹着浴巾把巴基的湿头发吹干。巴基摇了摇头。


“那你记得史蒂夫吗?”这一次巴基点了点头。


 


18.


巴基把尾巴和伤口坦诚地让史蒂夫查看,然后卷起尾巴像蚯蚓一样在雪白的柔软布料上摩擦自己的漂亮身体,似乎对这种细腻的接触十分喜欢。他委屈地在床上拍打鱼鳍,试图直起腰可总是将脸直接埋在被子上。


看他费劲地拱来拱去,史蒂夫将他扶了起来。巴基用哀求的眼神盯着他看,闪闪发光的尾巴不停摩擦床单。史蒂夫拿他没办法,巴基不愿自己睡在浴缸里,却执意和自己睡床上,现在干燥的环境让本应泡在水中的尾巴痒了。


“我可以用软毛刷来刷刷你的鳞片,不过你睡在水里比较舒服。”


巴基吓得钻进被子里翻过来滚过去,雪白的被褥被他笨拙地团成千姿百状。他摇着头发出“呜呜”的声音,胸口微喘,睫毛又挂上泪珠。


 


19.


巴基的身体像水流一样柔韧,他钻来钻去最后盯着了史蒂夫的手指。惊讶于人类手指的优雅,他把史蒂夫的手指放进嘴里咬了几下。


然后他蜷缩起鱼尾,无意识地在史蒂夫的大腿磨蹭起来。确实太干燥了。


 


20.


史蒂夫半夜还是抱他躺进了浴缸,巴基的尾巴钻进他大腿两侧把他磨醒了。


他把自己完全沉在水里,重回水中让他舒服得要命,躺在浴池底笑着吐气泡儿。


史蒂夫轻柔地刷起他所有的鳞片,把一片片僵硬的鳞片梳理柔软,再抚平他的尾鳍。碰到尾尖巴基明显轻颤了一下,薄鳍末梢用力一卷将史蒂夫拉了过来。


史蒂夫笑了出来,他差点儿被拉进水里。


他用长长的手指临摹着巴基的脸,沿着眉高眼低的弧度一直抚摸到下巴,将他凌乱的长发全部梳向脑后就用力地吻了过去。


 


21.


“……那巴基怎么样?”史蒂夫轻轻揉着修长的耳鳍,绞尽脑汁想出不知道第几十个名字。


小人鱼嗓子里咕噜一声,湿滑的尾巴换了个角度,好让自己更舒服地躺进人类少年的臂弯。


“好吧,你终于有一个喜欢的名字了。”


史蒂夫有点儿不想撒手,人鱼扑腾进海水里就没这样乖顺了。见过人鱼的人都说这神奇的生物会施展摄人心魄的魔法,史蒂夫现在相信了,因为他想把巴基据为己有。


还没长大的小男孩儿糊里糊涂地想了许多事,其实他只要站起来就可以抱走他,可他终究有一颗善良的童心。




“巴基,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危险,但你离人类太近了……”史蒂夫话到嘴边支吾起来,“我的意思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好,有些人很坏……”


下一刻巴基海水氤氲的双眼对上了史蒂夫深邃的目光,不自知地笑着。本应游在海中的鱼尾极其优美地盘踞在他腿上,完全就像童话中的那样好看。尾巴从左边漂亮地摆向右边,一只长有细鳞的手摸上史蒂夫的额头。它像恶作剧一样摸来摸去,珠光白的幼鳞呈现出透明的细腻。


还潜伏着一丝几乎不被察觉的蓝绿。


小小的人鱼是沉浸在自己的手指游戏中,带蹼的手不断像史蒂夫靠近。史蒂夫产生了奇怪的幻觉,他被人鱼施了魔法,做了件用余生来弥补的错事。


 


22.


巴基紧紧盯住新来的鲨鱼,蓝绿色的三片尾鳍交叉重叠、躁动不安地左右摆动。他无法理解SHIELD海洋中心将同量级食肉性鱼类放在一起的做法,只是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在其他人发现他竖起背鳍的时刻已经晚了,水里爆发一阵惊人的激浪,巨大的虎鲨像卷进漩涡急剧翻滚几下,巴基就像标枪一样刺穿了它硕大的身体。


史蒂夫赶来的时候他正撕扯着血肉,水面卷起漩涡浮上鲨鱼残骸。


“他那只爪子简直是手术刀。”受到惊吓的人不敢让这话史蒂夫听见。


 


23.


史蒂夫坚信他的小人鱼没有变,永远不会伤害他。


他正绕在水池打扫,巴基偶尔会从水面探出头来观望一下,他们相视笑笑,人鱼就乖乖地钻回水里再游一圈儿。


正当他往池子另一面迈步,忽然被死死拽住了脚踝,他只瞥到一只覆盖了近乎透明的淡青色鳞片的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拖进水池最深的池底。




玻璃罩外有人在敲玻璃,史蒂夫没有挣扎,除了呛了几口咸苦的海水。巴基长长的头发在水中舞动,笑着带史蒂夫游进茂密的大片海藻里。大片大片绿绿的藻类和海鱼畅游其间,渐变祖母绿的鱼尾薄如蝉翼,它偶尔轻轻触碰史蒂夫的身体,带着史蒂夫在无数珊瑚礁里穿行。


海藻几乎20英尺高,偶尔有光穿透摇曳的缝隙送入流动的海水里。巴基简单纯粹的恶作剧并没有吓到史蒂夫,凭借着海水的浮力将他拖进自己的巢穴里。


这只是白色细沙上铺了一层编好的海草而已,史蒂夫差点儿笑出声,这是巴基睡觉的地方,只不过他收集了无数闪光的小玩意儿,细细碎碎地绕着海草摆了一圈儿。最瞩目的地方是史蒂夫送他的玻璃弹珠。


想到这些玻璃球每天陪着自己的人鱼沉睡,史蒂夫的心脏酸楚得狂跳起来,巴基腰侧的伤口已经长出粉色的新肉,他翻了个尾巴拉着史蒂夫游进闪着璀璨光辉的圆圈里。


史蒂夫恍惚间明白了,他们在海草的掩护下用亲密的姿势交换了一个亲吻。在水下他轻而易举地托起了巴基,像众星捧月一样被鱼群环绕,色谱上所有叫得出名字的绿色一起在水底闪耀,头顶仿佛就是极光。


 


24.


“他是不是快发情了?”每个人都看出这条人鱼变了色的尾尖,孔雀绿的尾尖竟然透出一丝极深的紫。


史蒂夫点了点头,人鱼喜欢闪光的东西,特别是进入发情期的人鱼,他们会用闪光的东西装饰自己的睡床。


 


25.


穿着潜水服的史蒂夫找到了巴基,他用指甲敲着史蒂夫巨大的护目镜,覆盖着美丽鳞片的尾巴贪恋地贴在人类温暖的身体上。“明天他们会给你做身体检查,只是检查一下,你会配合吗?”史蒂夫在水面踩水,一边吻他的耳鳍一边问。


闪着螺纹微光的绿色鱼尾缠绕着彼此,他害怕地发出一声哭腔扑进史蒂夫怀里,身体半趴在他身上,天花板都被他碧绿色的炫目鳞片照亮了。


“不会很久,他们说只是个小小的检查,我会在旁边一直陪你到过程结束。”


 


26.


“准备恒温水槽。”


史蒂夫看着他的巴基被送进了恒温水槽,他在水晶棺一样的器具里扑腾着,呼吸声紧张急促,拱起后背的弧度明显是要哭。最后他惊慌失措地敲着玻璃,被越来越多围上来的人淹没了。


“再准备一支麻醉剂。”


史蒂夫像是自己的骨头被折断站了起来,“为什么要准备麻醉剂?!”


“他仍旧具有攻击性,检查生殖腔的时候甚至用肘鳍刺破……”




混蛋!


史蒂夫像攻击性的鲨鱼冲了进去,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刚刚还在水槽里的巴基正被仰面朝天地捆住,手绑在上方,精巧的鱼鳍无助地拍打恒温水槽的温水,渐渐疲惫。


“停!”


史蒂夫心脏一阵气闷。巴基警惕地盯住所有人,青绿色鱼鳍和扇鳍一同张开,古怪地震动起来,无数道细碎的绿光伴随着每个人耳边绞起剧痛,诡异的声波掺杂着巨大的能量像疯狗浪一样拍过来。




所有灯光闪了几下就开始短路,有的灯泡甚至一声脆响炸掉。一阵强大的声波从人鱼口中发出,连防弹玻璃都以蜘蛛网一样的形态刹那间碎裂了。声波在SHIELD海洋救助中心荡开,每个大型鱼池都掀起罕见的波浪,那双千疮百孔的眼睛重新被怒意和仇恨覆盖,巴基拼命甩动着鱼尾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巴基,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是……”揪心的疼痛让史蒂夫紧紧抱起了受伤的人鱼,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他薄膜般的扇鳍。


 


27.


巴基的声波拍碎了几个人的肋骨,他躲在水藻的阴影里不再信任人类。


 


28.


“巴基……”史蒂夫也无法让他自愿进食了。


 


29.


“你已经饿了9天了,巴基……这件事是我错,对不起。”史蒂夫也跟着明显消瘦下去。


 


30.


“吃完我就带你回家,好吗?”史蒂夫连续整天泡在水池里,他伸进水下的手指被什么暖暖的东西舔了一下。


当舌头又动了一下的时候,史蒂夫恨不能自己变成一只龙虾,钻进水去送给巴基吃掉。他像故意报复,每一次从史蒂夫手尖叼走龙虾肉时特意用尖利的牙齿狠狠啃上一口,疼得够呛但不足以出血。


史蒂夫换好潜水服潜下去,他的小人鱼充满不安地躲在远处,生怕又被带上水面。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准备检查你的生殖腔,如果我知道......”


他看出巴基正试探性地摆动,轻轻地游过来。他越来越靠近,小心地贴上史蒂夫的手臂,丝带一样的鱼鳍带动海水形成一个个绚烂的漩涡。他受了全世界最大的委屈,长长的睫毛毫无防备,精致的眉心也微微蹙起。仿佛只有史蒂夫能将他从痛苦和屈辱中打捞拯救。


史蒂夫相信如果是在岸上,巴基现在正在嚎啕大哭。


 


31.


他的脸上忽然一层幸福的甜笑,头顶的无影灯投下了暖暖的光晕,像孔雀石镀上的金边。青绿色的鱼尾足有两米长,鳞片从不同角度折射荧光,像极光般的渐变绿一样梦幻,令周围的一切都哑然失色。


巴基微微晃动几下,推开史蒂夫游向深处。


所有尾鳍和扇鳍一同张开并泛着淡淡幽光,鱼鳍全部舒展成薄薄一片,并随着身体的摆动,依次划出世上最优美的弧形。


凹下的腰背处连接着鱼鳞包裹的翘臀,形成一道异样性感的曲线,巴基游走一会儿再转回来,大胆地送上自己连串的亲吻,然后将脸深深埋进史蒂夫的脖颈,尖尖的耳鳍细微抖动着,还泛起了害羞的红色。


 


在雪白细沙的映衬下,美人鱼彻底伸展开所有的鳞片,尾鳍、扇鳍、耳鳍和肘鳍,全部达到最大的柔软度,它们随水波荡漾,散发出水晶般的光辉,所有人造的光亮在这面前都不值一提了。巴基像蝴蝶一样伸开双臂,直立在淡蓝色的海水里,成为了深海中最美的华彩。


然而他用一种无辜又迷茫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鱼尾,原本平坦的部位弯出一块儿柔软的突起,那周围的鳞片跟着变浅带上暖黄色。他迷茫地摸着自己染上肉粉色的肚皮,努力看了看面前的史蒂夫。


 


32.


巴基发情了,但他自己并不清楚。可史蒂夫却很清楚。


“你真美。”


两米长的鱼尾几乎占据了史蒂夫整个狭小的车厢。




33.


史蒂夫和泛着白色光芒的小人鱼靠在一起,他们额头相抵。最后他禁不住海洋的诱惑吻了他冰凉的额头,顺着耳鳍。


他最后悔的就是没有自私地带走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的巴基,不要离人类太近。


亲吻是人鱼神圣的誓言而史蒂夫并不知情。他青涩的一吻就注定成为这条小鱼一生的伴侣。




34.人鱼预警,接受程度随意,不喜误入(反正我尽量写得挺美)




35.


不知道第几天了。史蒂夫快速地打扫起厨房,同时夹着手机。


“是……是……没错,他在我这儿……不不不,他很适应……”


又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史蒂夫跳着迈过满地水渍,巴基正趴在卧室的地毯上,史蒂夫买给他的玻璃弹珠稀里哗啦散了一地,还有五颜六色的谷物麦圈粘在鱼尾巴上。




“对对……关于HYDRA救援行动的那份报告我会写好……那个……这不能吃……不是不是,我在听你讲话……”


巴基像撕咬猎物一样,甩着头咬起漂亮的食品包装纸,尖尖的牙齿划开纸板,更多五颜六色的麦片像下雨倾斜而出。


史蒂夫小心地跨过一摇一摆的鱼尾,尽量不踩到巴基蓝绿色的鱼尾巴,组长对他擅自抱走人鱼的举动十分恼火,电话里的声音并不容易应付。




然而这一切都不如面前的混乱有意思,巴基仍旧是一条不会说话、只会比划的美人鱼。他离开水就离不开史蒂夫,撅起屁股就笨拙爬向闪闪亮亮的玻璃杯子。


“那可不能给你,弄碎了会伤到你。”


史蒂夫一把抓住巴基黏滑的鱼尾,小心地将他拉了回来,他温柔地摸着人鱼雪白的腹部,检查早已痊愈的伤口。


“是,好的……我可以照顾他,HYDRA也被海洋动物保护协会彻底取缔了……我会保护他……他不是,那次是意外。我先摸了他才被他抓破了动脉……”


巴基仍旧不死心地用手够着屋里闪亮的东西,尾巴重重地拍打着地板。史蒂夫知道只有一个办法能够阻止这条好奇的美人鱼,那就是拧开浴缸的水龙头。


“巴基,来洗澡……”




话音未落就溅起了无数水花,他扑腾了几下就泡进水底。史蒂夫趁机去收拾乱成一团的卧室,从现在开始他要养这条鱼,听他咿咿呀呀奇怪的语言,理解他瞎比划的手势,如果可以他还要带巴基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甚至去巴基诞生的海底。


浴室里传出翻转水花的动静,史蒂夫听着微笑起来,他要自私地将他据为己有,看他在水中嬉戏,炸开所有漂亮的鱼鳞……当然首先他需要给家里添置一个足够大的水池,再换一个足够两人并排的浴缸……


哦天啊!史蒂夫一颗颗捡起闪亮的玻璃珠,尽管这种日子比较辛苦但他迫不及待地想过下去。如果可以他可以这样过一整天。


 


36.


“我叫史蒂夫,你叫巴基,记住了吗?”


那天他吻了小人鱼的脸颊和耳鳍,被吻过了耳尖的人鱼哭着咬了他,因为那是只有伴侣才能触碰的警戒。


他比划着想告诉史蒂夫,你怎么能随意亲吻人鱼的耳鳍……更何况我还没长好呢,不信你摸摸看,耳尖的鱼骨还是软的……我还没有长好呢……





——————全文完——————


《海的儿子》人鱼大盾 直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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